当年刚得了皇帝的信任,接着就因东山书案失了圣心;这次升任工部尚书,本以为是进入内阁的开始,不想却遭逢大难,差一点全家覆没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想起年轻时的鸿图壮志,实在是个笑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头透过了窗子照了进来,投在了骆休的后背上,将骆休跨下去的身影拉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臣有下情容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哼了一声,“八年前,若不是你患得患失,王士冕不会死于非命,他的全家朕也能救出一二。而你,何至于到了如今的地步?朕倒是想听听,你有什么肺腑之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皇帝说起了八年前,骆休头上冷汗涔涔,哽咽着说道:“陛下,臣这官当的着实是苦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臣的出身,陛下也知道。臣家里是蜀中的盐户,好几代没出过读书人。臣也是机缘巧合,才走了仕途这条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旁人当官,个个都是威风八面,如钱敏中、陆致远一般,年纪轻轻就青云直上,一路上顺风顺水,坐到了尚书的位置。如叶太傅一般,德高望重,简在帝心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到了臣这里,却跟压了一个磨盘一样,每日里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臣刚想做一些事,接着就要被拉了下来。朝里那些人事纷争,臣是闪转腾挪,生怕成了他们的垫脚石,可哪怕是臣小心躲着,也总会有祸事上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,您说,臣这官怎么当的就如此累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骆休说的是老泪纵横,皇帝心下不忍,暗暗朝张固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张固会意,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青布帕子,递到了骆休的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骆休谢过张固,却是没有接那方帕子,只是用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浊泪,接着又说道:“陛下问起臣的两个儿子,臣也就实话实话了。臣的那个大儿子骆文诚,平日喜欢自作聪明。他在太仆寺任典薄时,听说北境的马匹便宜,私下里动用了四万两官银去购置,想从中大捞一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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