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琦与诸葛亮在会客厅对坐,照例要先叙些话。刘琦道,叔父可好?诸葛亮道,都好,劳公子惦记。又问,先生近来可好?诸葛亮道,帮忙督办军务,也都好。刘琦给他倒茶,先生督办军务,哪有不好的。他略含了点笑意道,先前听人说先生堪比管仲乐毅,琦读书少,以为是夸大了,如今看来,先生只怕比得上兴周八百年之姜子牙、旺汉四百年之张子房了。诸葛亮一手端着茶盏吹了口气,不紧不慢道,公子这是恼我了。刘琦道,先生这是哪里话,琦感念先生恩情还来不及,先生这样说,就是拿我当小人了。诸葛亮看看他,公子果然不恼?刘琦道,琦若恼了,也不会请先生来听戏了。诸葛亮笑道,刘将军果然没说错,公子最仁善不过,亮登门致谢,还要讨公子的酒喝,实在惭愧。刘琦握住他手道,先生愿意来,就是天天摆宴请戏班子,又算什么呢。诸葛亮想把手抽回来,无奈刘琦攥得太紧,只道,亮这不是来了。刘琦听了这话眼睛一亮,先生说得是,见一次有见一次的欢喜。诸葛亮无奈地拿扇子拍拍他,问戏摆在何处。刘琦不松手,牵着他起身道,在后院,先生随我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府里的戏台雕梁画栋,坐在对面小楼上恰能尽收眼底。小楼本身更是布置精巧,红木的桌椅,三面坠了纱帘,茶水果子都已备好,只等贵客到来。一路行来依然不见府里下人,刘琦亲扶了诸葛亮上二楼。诸葛亮半就着他,只道,公子府里倒还清净。刘琦道,知道先生不喜人多,叫他们各忙各的去。更何况先生矜贵,叔父心尖上的人物,琦总得亲自侍奉才放心。诸葛亮安稳坐着,略抚了抚衣裙,低头笑道,公子惯会发高论的。刘琦知他暗讽求教之事,也不恼,倚在栏边看他慢慢捋着扇子,心里就已是说不出的熨帖热望。他抬手拉了拉悬挂的金铃,坐回桌边道,琦才疏学浅,还望先生不吝赐教才是。说话间对面戏台已得了信号,丝竹声起,杜丽娘袅袅娜娜步出深闺,一句梦回莺啭娇娇怯怯。刘琦道,琦自作主张点了这出戏,先生可还喜欢?诸葛亮道,情不知所起,自然是喜欢的。刘琦吟道,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他摇头笑笑,若我说,杜丽娘才读了这几句便要伤春,若读了郑风可怎么好呢?诸葛亮道,郑风尚有将仲子。刘琦偏头看他,我以为先生不爱旧纸堆的学问,如今来看,先生也是老派的人啊。诸葛亮道,爱读书,不求甚解,观大略罢了。刘琦笑道,便承认老派了?诸葛亮道,若以关雎为老,仲子为新,亮倒情愿做个老派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琦捻了块点心递过去,偏不松手,作势要诸葛亮就着咬一口才罢。他一面道,先生之意,琦已深解。只是先生寓居多年,庶士都视作俗人,但与琦时有往来,相交颇厚,谁想真心实志未曾相拖。倒是叔父一来,就成了先生的半生知己,怕真是急婿到了不得的地步?琦没有鸡鸣昧旦的福气,唯求得琴瑟在御,其余时候,只好吟一吟《汉广》聊表愁思了。诸葛亮本伸手去接,见他却不松手,便拿扇子敲他,待听他啰啰嗦嗦讲完一番话,已是气极反笑。他冷哼一声,公子这才听了几支,酒还未饮,先要醉扶归了。我看公子也不必费心筹谋军务政务,携一部诗三百上街去,不出十步就有人唤国学大师,尽管讲去吧。他说罢饮了口茶,扇子一打只顾听戏,再不看刘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琦本与他调笑,没料到这番惹恼了他,心里暗怪自己说话太急,忙尽力回转道,先生说得是,我才懂多少学问,没头没脑地在先生面前卖弄,我有说错的,先生只管骂我,我改了便是。他说着很诚恳地看着诸葛亮,又寻思着想去握他的手。哪想诸葛亮端正半晌,此时哧得一笑,蓦得转头朝他笑道,不读《无衣》《击鼓》,专挑些人之大伦,当真好志气。刘琦见他宜喜宜嗔,一时目眩神迷,只讨饶道,岂曰无衣?与子同袍。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琦都晓得,但恐先生不愿。他起身绕到诸葛亮面前,从怀里掏出条绿莹莹的项链来,青青子佩,悠悠我思。先生好狠的心,除却险境用得着琦,竟连封书信也无,当真是纵我不往,子宁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诸葛亮脸色不变,我就道公子恼了,原来都是嘴硬。刘琦道,恼又如何,他转到诸葛亮身后把项链往他颈间比,先生的项链这么多,也不缺这一条。他低头在耳尖落下一吻,满意地感受到诸葛亮不易察觉地轻轻一颤,既见君子,云胡不喜。好容易见到先生,那些难过的都不说了。先生还想要这条项链否?诸葛亮指腹刚搭上凉润的翡翠,项链已被刘琦摘了去,重新提在手里。他道,只怕公子没那么容易给。刘琦坐回自己的位置,又喝了口茶,慢悠悠道,果没谬赞了先生。只是不知,先生先前许给我的督军,是否还算数?

        诸葛亮听他提及军务,精神一振,面上还是闲闲散散专注听戏的样子,随口道,怎么不算数?刘琦取了把瓜子洒成一线,曹操举大军南下,先生与叔父才逃到武昌,又如何能御之?诸葛亮道,过一二日,自有分晓。刘琦道,便是撒豆成兵这一二日也太少了些,先生不是诳我吧?诸葛亮道,是啊,一日撒豆,一日剪草,兵马便都有了。公子家里黄豆足否?刘琦道,先生莫与我玩笑,军旅之事岂是戏言?诸葛亮道,公子啊,若我说我亦无力抵抗,又当如何?刘琦皱眉道,那我带先生南下。诸葛亮笑出声来,他扇子摇得急了些,或许因开怀,面颊微热。他提醒刘琦道,亮总要跟随刘将军的。他也抓起一把瓜子,顺着刘琦的铺出条惊涛拍岸。隔着长江天堑,自有生机。这督军之位,定会是公子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琦听他许诺,稍稍安心,然诸葛亮语间的笃定之意,却没来由地让他烦躁。他索性抛去那些遮遮掩掩,单刀直入道,先生只说跟随叔父,这督军之位,怎不为叔父谋一谋?诸葛亮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,笑得眉眼弯弯。他道,公子放心,将军绝无此心,亮亦不为此谋也。刘琦道,人心相隔,何以知之?诸葛亮道,鱼水之交么,他狡黠地笑笑,鱼的心思自然说与水知。刘琦酸溜溜道,罢了,先生既说与我,想来叔父已定了心意。父亲看重,海内扬名,果然不错。琦有今日,全依仗先生,若叔父何时又想要督军的位子,琦只拱手让贤就是。诸葛亮把点心盘子往他手边推推,笑得疏朗,公子尽管宽心,莫再说傻话。话毕,台上悠悠一声,恁般天气,好困人也?诸葛亮哎哟道,怎就要唱到惊梦了?他这话不自觉带出点与刘备的撒娇劲,都怪公子扯着亮攀谈,好好一支皂罗袍竟是没听进半个字。刘琦心都给这嗔怪的话音泡软了,再顾不上呷醋,从心里往外腾腾地热起来。他看着诸葛亮又饮了杯茶,不由喜道,我再不说那些了,只专心侍候先生。他意味深长道,这惊梦,先生可好好听吧。

        诸葛亮道,听戏倒不是最要紧的......他停了停,只拿灵动的一双眼看着刘琦。刘琦心火愈盛,先求道,好先生,我热得很,先生与我扇一扇风。说着隔桌就去握那只白皙手腕。诸葛亮自己后颈也细细地出了层薄汗,他抬手躲了,起身往栏杆边走,边奇道,这楼上四面通透,哪里来的许多热气?刘琦见他肩宽腰细,旗袍下露出一截修长匀称的小腿,心跳如鼓,快步往柱边银钩处放了纱帘。那帘轻薄,尚在半空荡着,刘琦已从后把人揽住,密密地抱了个结实。诸葛亮一阵头晕,强自挣脱道,公子这是做什么!刘琦拨开有些长的发尾,恨恨地在颈边咬了一口,闷声道,先生,孔明,你想我不想?诸葛亮道,想又如何,不想又如何?刘琦道,我就知道,有叔父在,你哪里记得我。诸葛亮道,你放开我,我不听......他话没说完,就被刘琦翻了个身抵在栏杆上,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。不知怎的,双唇才碰上,就像从脑中涌上一股热流,直催得诸葛亮湿了眼眶。他身上燥热更甚,刘琦送来的吻如同饮鸩止渴,解了一时,又直拖着人陷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琦一双手在他身上乱摸,和我一起不快活吗?我天天陪着你,你要什么,我也照样给你买来,军权、政权、财权,都给你,我跟着你学,都听你的。他在诸葛亮脸上频频落吻,像个得了爱物的小狗,没章法地亲吻舔舐,终于找对了那两篇薄唇,又不要命似的亲进来,一面吮得水声啧啧,一面还要咕哝着什么相濡以沫。诸葛亮几乎被剥夺了呼吸的权力,他后腰在栏杆上借着力,又被刘琦紧箍着上身,这才没滑下去。他在间隙中艰难地问刘琦,你给我喝了什么?刘琦在他喉结上暧昧地舔来舔去,一点小东西,不足挂齿。诸葛亮费力道,不是大烟吧?刘琦解了旗袍侧边两颗盘扣,顺着往里摸,在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,这才笑道,先生真把我当小孩子。只是补药,给先生起起兴。诸葛亮略感放心,然而在这四面敞空的楼上,还是太超过了。他把刘琦往外推,刘琦却不依,手在他胸前打着圈的转。诸葛亮无法,只踩他嗔道,腰要断了。刘琦这才抱着人起来,踉跄两步,又跌回椅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下换成刘琦坐着,诸葛亮歪在他腿上,他身下早起了势,隔着几层布料顶在诸葛亮腿上,触感不容忽视。诸葛亮抿着襟,一张玉面飞了薄红,因方才的吻得急,仍微微喘着。刘琦笑道,先生不是要听戏?再如花美眷的人,领扣儿松,衣袋宽,也是做得的。他说着抬手欲解领扣那颗,被诸葛亮抬手拦了,遂转手去解最低的。诸葛亮顾不得,被他顺着裙摆摸到大腿。刘琦得意道,先生娴熟兵法,这算不算声东击西啊?诸葛亮羞恼,一手去捂他嘴,被抓住细细吻了。刘琦故作惊讶道,这戒指真漂亮,也是叔父买的吧?与先生这般相配,可千万别摘下来。他在指腹上又啃又咬,又把骨节分明的手指舔得水光盈盈,诱哄道,都为先生备好了,先生自己来,好不好?诸葛亮把水液往他身上蹭,很不配合地要从他身上扭下去。刘琦在他大腿上揉了一把,故意发狠道,先生若想全府人都知道,尽管下楼去,若不然,便与了我。诸葛亮抿着唇,抬头剜了他一眼,低声道,别在这儿。刘琦把他往上抱抱,紧贴着那处,在他耳边悄声道,我本欲与先生在此处享乐,连东西都带了来。他捉了诸葛亮的手轻轻揉了一把,可到底舍不得先生面皮薄。先生若答应给我摸摸,我就带先生下楼去。诸葛亮瞪他一眼,气闷地拿扇子戳了戳,快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迤迤逦逦,刘琦本想抱着人下楼,被诸葛亮嘲道,才服过药,别累坏了公子。刘琦被他横了一眼,辩解道,还不是为了先生......他大大方方揽上腰,和诸葛亮咬耳朵,琦什么样先生是知道的,哪里就......诸葛亮道,唉,我宁愿你现在就送我出门。刘琦道,我哪里舍得。他把诸葛亮扑在廊间墙上,仗着把人吻住,一手流畅地解完剩下的盘扣,先生与我见少离多,今日再不可说这样的话。他抱着人转进房里,趁诸葛亮不妨一把将人捞起放在床上,又黏糊糊地欺身上去。琦给先生做了几身新衣服,但恐叔父不喜,未敢敬奉。先生今日便穿一套走,如何?诸葛亮道,家里衣服多,倒还不缺这几件。刘琦道,先生就不怕这件揉了皱了,另换一件回去,回头叔父......或封弟问起,可怎么答?诸葛亮道,吃多了酒头晕,跌进水池子里,叫人买了身衣裳。刘琦说话间已把他这旗袍扒了个七七八八,看他穿着薄薄的衬裙和自己嘴硬,又爱又急,俯身把人搂了,在他身上一下下地顶胯。先生平日就是这么答对的?和我是伶牙俐齿,和叔父就是甜言蜜语......那些项链也都是这么骗来的吧?他几下处理了自己的衣物,与脱下的旗袍一起挂在床尾,先生答应我的,可不许食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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